王若葉的歷史好正

【中古卷】

中國中古時期大約指東漢末年到唐代中葉的這一段歷史，是繼戰國以來社會文化變動最劇烈的時期，在中國史上扮演「承先啟後」的重要角色。從通史觀點來看，東漢滅亡並非只是單純的改朝換代，還意味著社會整體起了結構性的巨大變化。 

這個變化可以溯源至東漢中期，政治上動盪紛亂，兵連禍結；社會上也因天災人禍不斷，依附人口增加，國家能掌握的戶口數頓減，地方豪族則大量蔭庇宗族、流民，形成一股與中央對抗的割據勢力。除此之外，經濟上也呈現衰退現象。春秋戰國以來活躍的貨幣經濟，再度被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所取代，社會流動趨緩。以上種種跡象，顯示著中國史逐漸步入類似西洋史的中古「黑暗時期」。 

不過，從文化史角度來看，中古這段「黑暗」時期，卻開了許多中國史的「新例」與「特例」，是思想文化變動劇烈且極具多元發展的時代。 

首先，這段時期是中國史上少見的民族大遷徙，許多非漢民族進入中原建立政權，北方淪為「蠻夷之邦」。其次，宗教的興盛也值得關注。外來佛教與本土道教都在此時蓬勃發展，取代儒家「敬鬼神而遠之」的無神論，成為民眾的心靈寄託。第三，貴族社會的出現。這時期的貴族社會不同於西周國家制訂的封建世襲，而是從社會中自然形成，以家族、地域為核心傳承積累，有貴族之實卻無貴族之名。第四，玄學、玄風的興起，挑戰傳統儒家禮法，強調「自然」和「情感」的個人解放，發展出歷史上罕見的「嬉皮」文化。至於強調哲思的玄學，也被稱之為「第二次哲學突破」，是中國思想史上的重要里程碑。 

從時序的發展，中古史大致可再切分為三個階段：漢晉之際、南北分裂到隋唐一統。在這三個時期，無論政治、社會、思想層面都有強烈變動，雖遠遠談不上國泰民安，卻是一個活力旺盛的「文化盛世」，彷彿英國小說家狄更斯在《雙城記》所言：「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，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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