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前近代卷】

本卷討論的時代範圍涵蓋明清兩朝,其在歷史分期的位置微妙,諸說紛陳,莫衷一是。有些學者將明清也併入「近世」,或稱之「前近代」、「近代」,甚至直接使用朝代名來規避問題。目前學界最常見的分法,是將五代宋元列入「近世前期」、明清則稱「近世後期」,雖然較過去將宋元明清全視為「近世」一體來得佳,但感覺上仍是權宜之計,未能真正解決問題。至於「近代」,或許是相對可以使用的概念,只是放在清代也許爭議性不大,但若將明朝視為近代史似乎又不太妥當。 

 

筆者反覆琢磨後,決定採用日本學者溝口雄三提出之「前近代」的分期概念,此或許有助於理解明清時期的獨特風格。不過,溝口雄三是從思想史的角度切入,以明中後期陽明學興盛為切分點;筆者在此僅擷取其「前近代」的劃分概念,因為從社會文化史角度而言,將明清視為一體來觀察,是較完整且容易入手的認知管道。 

 

明清的時代風格,一言以蔽之,便是夾在近世與近代之間的過渡期,部分基調「古風」猶存,自身也產生新的元素,新舊交錯有時和諧、有時脫軌,歷史面貌變化多端。身處元、清兩個征服王朝間的明代,本質上雖屬傳統的中原王朝,但性質已有轉化,因襲不少蒙古「遺制」,成分上已非過去的傳統政權。而由外入主的清朝更是一成不變地承繼明朝體制,讓明清兩代的歷史圖像顯得分外親近。近來不少學者指出元明間的因陳甚於革新,過去常背歷史「退化」黑鍋的蒙古人,現在終能洗清「冤屈」。明初政權性質的轉變、君主專制的強化,以及儒教治國、對外保守的姿態,都得為中國近代的「屈服史」負上責任。 

 

前近代的中國社會,各方面都充斥著不協調的氣息。面對來勢洶洶的商業起飛、人口爆炸、糧食危機等時代課題,政府普遍欠缺應變能力,無法與時並進,只能以僵化教條匡住熟爛的社會,任其發酵腐敗。錯過時機、錯過改革,往後的中國只能「人為刀俎,我為魚肉」,當西方列強叩關時,門戶大開地任人宰割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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